Tuesday, 14 January 2014

三顾狮城

继去年八月我和母亲到新加坡旅游,
我本想等多几年才再好好办个狮城之旅的。
没想到仅相隔几个月,我又回到那个地方。

我的表哥河山在前天娶媳妇,
男家大部分的的亲戚都现身新加坡。
我想到昨天是我开学的第一天,分身乏术,
打算自己不去,让我两个妹妹陪母亲出席婚礼,
所以母亲只订购三张长途巴士票。

谁知我有个读独中的表弟,跟我一样不要旷课,
因为他无故缺课的代价是学分被扣除。
与我不同的是,我没买票,而大伙儿帮他买了票。
为了不要浪费一百多令吉的往返票,
为了不要在往后的日子里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
以及在我展开大三生活前留下美好的回忆,
我临时改变注意,非常罕有地旷课。

我几乎是在最后一分钟才接获关于表弟的消息,
不过我凭直觉很快地就答应代替表弟,立马收拾行李、
火速收集相关资料:天气预告、公共交通、婚宴场所等等。

旧地重游,我认得的路线增加了。
的士的附加费我也在出发前理清。
跟表哥表姐重逢就像遇见故人一样。
照片没像上次拍得那么多,大多数时候拍人不拍景色。

河山表哥一家人在当地社会里有一定的地位,
所以迎接新娘、敬茶仪式和晚宴丝毫不马虎。
迎接新娘、玩新郎的时候,我们没玩得过火,
女方只问新郎三道很重要的问题,以及让新郎宣爱。
甜到腻的“爱的宣言”……我们这班伴郎团听得不亦乐乎。

祭祖和敬茶仪式依照传统进行,不过过程简化了一些。
三姨首次娶媳妇,不怎么熟悉婚礼习俗,所以向有经验的亲戚请教。
我的母亲和其他阿姨协助三姨;大姨丈笑言母亲趁机学学,为我而准备。
跳床和打马桶这两个环节则由年纪最小的两个表弟负责。
大家看他们俩玩得很兴奋,开怀地大笑。

一切仪式办妥之后,大家放松下来,谈天、玩牌、唱卡拉OK。
玩了大半天,我也累了,坐在客厅听舅舅唱歌、看阿姨们喝醉跳舞。

现在表哥都结婚了,长辈们都问我们这些跟表哥同辈的人儿,
有没有男女朋友、什么时候轮到我们结婚等等。
我们这些未婚的晚辈都深感压力,哈哈。

晚上,我们移师到滨华大酒店出席婚宴。
我本身没搞清楚状况,一身偏于休闲、半正式的装扮入席。
主人家简约美的打扮、大部分宾客很正式的穿著,我简直是格格不入。
婚宴前一小时有个鸡尾酒派对,我因为自己的装扮而很别扭地游动。
觉得很不自在的我后来套上一件羊毛衫,不理会他人的眼光,尽情享受自己。
我跟一位舅母谈得蛮投合,顿时觉得没什么压力。
表哥的婚宴而已嘛,焦点集中在新人身上,谁会理我穿什么呢?

宴上的食物不怎么样,分量蛮小、 味道淡、没创意。
我也吃不多,忙于帮母亲、阿姨们拍照。
当跑腿的我能不时走动,不会觉得闷。
现场表演的live band 和主持反而不错,演奏不少耳熟能详的歌曲助兴。
主持人播放由新郎新娘照片集结而成的短片和白天迎接新娘的最佳片段,
让各位宾客多认识新人,与宾客分享新人的结婚喜悦。
婚宴的高潮应该是表哥上台致词时提到姨丈,一度哽咽。
他说没想到被病魔缠着的爸爸能看到自己的儿子结婚,很感恩。
他也感谢六姨牺牲她的青春,帮忙照顾他、河山表哥和保怡表姐。

要不是我改变主意来新加坡,我没机会跟上表兄弟姐妹的最新消息。

听说展鹏表弟考获好成绩,成功申请奖学金、进入当地顶尖初级学院念书。
我们也终于见到河川表哥的女友,只能说他们俩很般配。
他女友态度也不错,对长辈和晚辈很好,已经融入三姨的家庭。
就好像一家人了,只差名分而已。
听说保怡表姐有了男友,不过不知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由于有太多亲戚来新加坡,状况有点混乱。
单是安排住宿和交通,我们这一大班人商量了很久。
婚宴结束后,我们和主人家谈隔天的行程。
我们谈来谈去,谈到宾客们全都离开了。

昨天大伙儿正准备回吉隆坡。
大姨感触良多,告诉我和妹妹他们十个兄弟姐妹的故事。
得知母亲一家人不为广传的辛酸史,看到大姨突然落泪,
我的鼻子一酸,热泪盈眶。
就好象一本好书或一部好电影一样,以为之前的只是平铺直叙,
很普通的一个故事,半途杀出一个意想不到的情节或信息,
然后你对整个故事的看法变了、角度换了,想重新再看过。

我们大约十多个人吃过早餐,又再谈交通和行李的事。
我和妹妹们本来想出外逛街,可惜时间和交通上的安排不方便,
大家最后在三姨家小憩一阵子。
三姨不好意思地对我说,下次再来玩。
我说肯定会再有机会的,这次没时间,没关系。

昨天是我开学的第一天,也是上学期成绩出炉的日子。
表哥开了卡拉OK给舅舅唱;舅舅再度点唱《飘雪》。

原来是那么深爱你
此际伴着我追忆的心痛

—— 陈慧娴 《飘雪》

我一边听歌,一边上网查我的成绩。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成绩是这么多个学期之中最好的。
听到《飘雪》这首歌,我不禁忆起阿姨们的牺牲。
以前生活有多么艰辛,以汗水、泪水和血换来今日的成就。

回程又跟上次不谋而合,眼泪就像忘了拧上的水龙头,
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细细慢慢地流。
唉,我看我可以称新加坡为我的“伤心地”。
想起大姨早上的诉苦和眼泪,我很想斥责之前迷糊自私幼稚的自己。
想起她们七姐妹抚养三兄弟、供他们读书,迟婚 只为了照顾他们。
我之前纳闷为何我爸和我妈这么这么迟才结婚,原来都是为了顾家。
我替她们感到不值,并终于明白他们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
一直以来我没为母亲分忧分担,尽是添麻烦。
现在心里只想以后我必须得好好照顾父母亲。

凡事都有代价,只待你察觉而已。

献上陈慧娴的《飘雪》,给我的母亲和阿姨们。
没有她们无私的付出和牺牲,我们都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



© Lumière
Maira G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