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表妹参演她教堂的复活节舞台剧,所以她邀请我和妹妹们看那部剧。
我本来不想去,因为昨天我忙了整个早上和下午,帮老师办学术讨论会。
身心俱疲且没心情,所以更加不想去,怎知妹妹们和表姐没安排好交通。
表姐说好要载她们俩,自己却又载了三位男同学。
超载暂且不说,我哪放心让我的妹妹们跟那三个陌生男子在一起?
做哥哥的我只好再一次充当司机。
来到表亲戚的教堂,大家都在大礼堂内找到座位后,我才到食堂吃我的晚餐。
我看到一大班的年轻人、学生陆续抵达(因为食堂面向门口)。
我还看到跟我同系的学弟学妹。
看来这部舞台剧的宣传工作做得太好了。
我还在细嚼慢咽的当儿,妹妹传短信说舞台剧开始了。
我有些朋友和亲戚是基督教教徒,
而且我看的英语小说多多少少都会提及和基督教有关联的东西。
虽然我不信基督教,但是我略懂新约和旧约里的故事。
整部舞台剧以一对男女的爱情为主架构,
叙述耶稣施行的奇迹、犹大的背叛、耶稣的牺牲与复活等。
演员们演技精湛、道具和音响效果逼真(“耶稣”还在我面前走过),
不过对白时而含糊不清,时而被过于大声的背景音乐盖过。
如果有字幕,或许还能跟得上。
坐在我后面的某位叔叔自以为是地做旁白。
这些故事……每位基督教教徒都应该非常熟悉吧?
用不上旁白吧?
舞台剧结束,该教堂的牧师上台做个总结。
他引用新约的经文,细叙耶稣无私的爱和牺牲。
“哈雷路亚”和“阿门”此起彼落,气氛庄严。
有不少观众选择在此时步出大礼堂。
出于礼貌,我并没这么做。
牧师随即引领大家祷告。
祷告免了,应不应该跟着低头?
上次跟朋友去他的教堂,我礼貌性地低头,但没跟着祷告。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牧师念出熟悉的字句。
那不是……罪人的祷告吗?
我想,那是真正要接受耶稣、继而入信基督教才做的祷告。
(如果我错了,请纠正我。)
我没俯首,妹妹们也跟着我这么做。
我的眼神专注在台上的牧师,听他道出整篇祷告。
周围的人声音搅和,一致地念出同样的字句,场面壮观。
如果你真的是认真祷告,你会发觉我没参与吗?
做了罪人的祷告,牧师带着大家做另一个祷告,
全体观众都站起来,我也跟着站,不过还是没低头。
到底应该低头还是不低头,我并不晓得,
不过我认为坐着必定会对其他出席者不尊敬。
如果你不信某种宗教,你应不应该参与它的各个仪式?
晚上九点半散会, 观众鱼贯而出。
我们和姑姑会合,跟其他宾客吃茶点、寒暄。
有三位在教会里工作的女士先后和我们搭讪。
女士A得知我读心理学后,问我认不认识她的女儿。
然后她问我关于舞台剧的意见。
我很直白地说我听不清楚演员们的对话,
不过整体而言该剧非常棒。
接着她问我明不明白剧里那些经文、影射等等。
我说我略懂一二,然后没多说什么。
女士A反过来专注在小妹的身上,跟她聊得很投契,
甚至和她交换电话号码,说想聊心事、想认识耶稣,可以和她通电话。
好招数——影响不了我,转而影响我的小妹。
我不理解这种“推销”。
我不是针对基督教——个个宗教里都会有一部分过于热忱的信仰者。
他们就是对别人硬塞他们以为是对的、好的观念和概念。
如果我真的相信,我自然而然地会分析和接受,不必别人干涉。
女士B没怎么提及基督教,只是问我读什么、想进什么行业。
当我告诉她我读心理学时,她怔住,然后问我为什么做这么一个选择。
其实我读心理学有很多原因,我没一一告诉她,
只是简单地说相较于女性,很少男性读心理学、很多男性需要心理上的帮助。
女士B问我念完了学士,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当然没告诉她什么,因为我自己也还在安排。
女士C一知道我读什么,马上笑说别读她的脑。
噢天哪,又是这个老梗。
她说教会准备了名牌咖啡,不过夜深了,她怕失眠所以不喝。
她得知我对咖啡有研究,和我聊得更多。
她说她以前读教育心理学,看过心理学对人们的影响。
我和她谈心理学的最新方向和人们对心理学的误解。
最后,我问她的工作是什么。
她说她在教会里任职。
她这么一答,让我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念过心理学,
还是佯装念过心理学想赢取我的信任。
女士C临别前对我抛下一句:
“心理学是上帝的恩典。如果你心中有祂,你可能会读得更好。”
我没说什么,只是对她报以笑容。
我只是陪我的妹妹们观赏这部舞台剧,
没想到会有这些……促进思考的机遇。
我也对基督教有进一步的认识。
虽然我不完全认同某些人的说法和作为,
但我学会尊重他们。
毕竟,跨宗教的谅解及和谐,从认知开始。
这个复活节前夕,让我有这么多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