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20 April 2014

复活节前夕

我有个表妹参演她教堂的复活节舞台剧,所以她邀请我和妹妹们看那部剧。
我本来不想去,因为昨天我忙了整个早上和下午,帮老师办学术讨论会。
身心俱疲且没心情,所以更加不想去,怎知妹妹们和表姐没安排好交通。
表姐说好要载她们俩,自己却又载了三位男同学。
超载暂且不说,我哪放心让我的妹妹们跟那三个陌生男子在一起?
做哥哥的我只好再一次充当司机。

来到表亲戚的教堂,大家都在大礼堂内找到座位后,我才到食堂吃我的晚餐。
我看到一大班的年轻人、学生陆续抵达(因为食堂面向门口)。
我还看到跟我同系的学弟学妹。
看来这部舞台剧的宣传工作做得太好了。

我还在细嚼慢咽的当儿,妹妹传短信说舞台剧开始了。

我有些朋友和亲戚是基督教教徒,
而且我看的英语小说多多少少都会提及和基督教有关联的东西。
虽然我不信基督教,但是我略懂新约和旧约里的故事。
整部舞台剧以一对男女的爱情为主架构,
叙述耶稣施行的奇迹、犹大的背叛、耶稣的牺牲与复活等。
演员们演技精湛、道具和音响效果逼真(“耶稣”还在我面前走过),
不过对白时而含糊不清,时而被过于大声的背景音乐盖过。
如果有字幕,或许还能跟得上。
坐在我后面的某位叔叔自以为是地做旁白。
这些故事……每位基督教教徒都应该非常熟悉吧?
用不上旁白吧?

舞台剧结束,该教堂的牧师上台做个总结。
他引用新约的经文,细叙耶稣无私的爱和牺牲。
“哈雷路亚”和“阿门”此起彼落,气氛庄严。
有不少观众选择在此时步出大礼堂。
出于礼貌,我并没这么做。

牧师随即引领大家祷告。
祷告免了,应不应该跟着低头?
上次跟朋友去他的教堂,我礼貌性地低头,但没跟着祷告。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牧师念出熟悉的字句。
那不是……罪人的祷告吗?
我想,那是真正要接受耶稣、继而入信基督教才做的祷告。
(如果我错了,请纠正我。)
我没俯首,妹妹们也跟着我这么做。
我的眼神专注在台上的牧师,听他道出整篇祷告。 
周围的人声音搅和,一致地念出同样的字句,场面壮观。

如果你真的是认真祷告,你会发觉我没参与吗?

做了罪人的祷告,牧师带着大家做另一个祷告,
全体观众都站起来,我也跟着站,不过还是没低头。
到底应该低头还是不低头,我并不晓得,
不过我认为坐着必定会对其他出席者不尊敬。

如果你不信某种宗教,你应不应该参与它的各个仪式?

晚上九点半散会, 观众鱼贯而出。
我们和姑姑会合,跟其他宾客吃茶点、寒暄。
有三位在教会里工作的女士先后和我们搭讪。

女士A得知我读心理学后,问我认不认识她的女儿。
然后她问我关于舞台剧的意见。
我很直白地说我听不清楚演员们的对话,
不过整体而言该剧非常棒。
接着她问我明不明白剧里那些经文、影射等等。
我说我略懂一二,然后没多说什么。
女士A反过来专注在小妹的身上,跟她聊得很投契,
甚至和她交换电话号码,说想聊心事、想认识耶稣,可以和她通电话。
好招数——影响不了我,转而影响我的小妹。
我不理解这种“推销”。
我不是针对基督教——个个宗教里都会有一部分过于热忱的信仰者。
他们就是对别人硬塞他们以为是对的、好的观念和概念。
如果我真的相信,我自然而然地会分析和接受,不必别人干涉。

女士B没怎么提及基督教,只是问我读什么、想进什么行业。
当我告诉她我读心理学时,她怔住,然后问我为什么做这么一个选择。
其实我读心理学有很多原因,我没一一告诉她,
只是简单地说相较于女性,很少男性读心理学、很多男性需要心理上的帮助。
女士B问我念完了学士,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当然没告诉她什么,因为我自己也还在安排。

女士C一知道我读什么,马上笑说别读她的脑。
噢天哪,又是这个老梗。
她说教会准备了名牌咖啡,不过夜深了,她怕失眠所以不喝。
她得知我对咖啡有研究,和我聊得更多。
她说她以前读教育心理学,看过心理学对人们的影响。
我和她谈心理学的最新方向和人们对心理学的误解。
最后,我问她的工作是什么。
她说她在教会里任职。
她这么一答,让我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念过心理学,
还是佯装念过心理学想赢取我的信任。
女士C临别前对我抛下一句:
“心理学是上帝的恩典。如果你心中有祂,你可能会读得更好。”
我没说什么,只是对她报以笑容。

我只是陪我的妹妹们观赏这部舞台剧,
没想到会有这些……促进思考的机遇。
我也对基督教有进一步的认识。
虽然我不完全认同某些人的说法和作为,
但我学会尊重他们。
毕竟,跨宗教的谅解及和谐,从认知开始。

这个复活节前夕,让我有这么多反思。

© Lumière
Maira G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