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19 November 2014

骄兵必败

看着我们组被客户批评,我竟然如此淡定。
也许是因为我有预感,早已有心里准备。

我们的“客户”其实是我们的讲师。
当初我拿这一科工业与组织心理学,不为积分而是讨经验。
之前修过的其他课专注于心理学、辅导、研究之类的。
工业与组织心理学有些不同,学的是人力资源管理、商业和培训人才。
其中一门功课是设计一个人才培训计划,然后见“客户”、解释给他听。

这个计划可分成三大部分,而我们把自己组员分成三个部门。
我主管的部门负责挑选人才,另外两个部门则发展人才和评估整个计划。
上次的会议中,客户似乎喜欢我们的概念,对我的部门更是毫无恶评。
不足为奇呀,因为有我在,再小的细节我都会跟我部门的同事商量。

上一个环节中我们在会议前一天才相聚讨论做presentation的事。
着装最后敲定为正装,而且是超正式的那种。
投影片由我一手包办——我还记得那一晚开夜车准备我要讲的东西。
相较于其他“公司”慢工出细活,我们临时抱佛脚却意外得到青睐。
我们的半正式着装也吓着其他组,他们以为我们很有准备。

也许是因为上个环节我们以高分领先,所以松懈、毫无上进心。
第二环节要做出一份完整、可行的策划执行书。
讲师已经再三叮嘱我们要认真对待这份报告、尽早开始,
因为有大量的细节要处理,而且三个部分都要划一。
大部分组员都在忙着写毕业论文,无暇理会讲师的忠告。
我吩咐我小组的组员开始写,不必等我。
她们最后都在赶功课,完全搁置了那份报告。

交了论文,我马上跟她俩开会讨论要写什么。
其他部门连开会都省了。
虽然我的部门提早交足功课,其他部门迟迟才开始写。
最后成品像是随便拼出来的,文法拼字用语乱糟糟。
其实我应该帮忙检查的,可是我并没这么做。
说真的,做了我们这部门的东西,我直接就丢给其他部门善后。

今天中午的会议,由我开始讲解我部门添加的细节。
由于没准备好,所以我们索性不用投影片。
我才讲不到三句,客户就打岔,叫我进入正题。
我一语概括——我们的拣选人才程序大致上没更变。
然后我就让其他两个部门的主管解释他们的部分。

客户简直不给面子,当众质问关于细节的东西。
其他两位主管不敢讲真话,拐弯抹角。
我听得出客户其实要我们展示证据,有根有据地解释。
我们根本没他要的东西,只是在耍太极。
会议室一度静下来,尴尬得很。
我们的领导人还向客户致歉,为我们的不专业负责。

这些都是我预料之中的事。
早在上个周五提交执行书的时候,骇人的消息传遍开来。
其他三组开夜车彻夜未眠,呕心沥血写出几百业的报告。
我们只有一百五十业,其他组的作品像百科全书那么厚!
我在准备我想解释的部分时,做了最坏的打算。
万一我答不到客户的问题,我准备鞠躬抱歉。
我也猜想到客户会火力全开,专攻我们的细节不够仔细。
走进会议室就俨如上战场——这次是没带足够子弹上场!

客户/讲师给评语时,说我们的点子不错,够创新。
败在我们轻敌自负,没认真处理报告里的细节。
漏洞百出、用语欠佳 、格式不齐……
讲师笑着给评语,想骂人可是抑制自己,只是大声说话。
我们大部分人拉长脸不敢直视他。

人才培训和整体评估两个部门被批评得较多。
我们这些拣选人才的本来没被骂,后来被说present得不好。
其实到头来我们都是同一条船的人,其他部门被责备,我也难辨其咎。
我这个这么注重细节、英语好的人应该辅助他们,而非自扫门前雪。

会议后我们聚在一起反思,我闷不吭声。
不是因为生气、伤心、后悔——都太迟了。
我只是用平常心看待此事,而且过了这关,压力都纾解了。

我感到解脱,可是看到其他组员低头丧气的,我不多说什么。
龟兔赛跑要重演多少遍,我们才领悟到骄兵必败?

© Lumière
Maira G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