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们组被客户批评,我竟然如此淡定。
也许是因为我有预感,早已有心里准备。
我们的“客户”其实是我们的讲师。
当初我拿这一科工业与组织心理学,不为积分而是讨经验。
之前修过的其他课专注于心理学、辅导、研究之类的。
工业与组织心理学有些不同,学的是人力资源管理、商业和培训人才。
其中一门功课是设计一个人才培训计划,然后见“客户”、解释给他听。
这个计划可分成三大部分,而我们把自己组员分成三个部门。
我主管的部门负责挑选人才,另外两个部门则发展人才和评估整个计划。
上次的会议中,客户似乎喜欢我们的概念,对我的部门更是毫无恶评。
不足为奇呀,因为有我在,再小的细节我都会跟我部门的同事商量。
上一个环节中我们在会议前一天才相聚讨论做presentation的事。
着装最后敲定为正装,而且是超正式的那种。
投影片由我一手包办——我还记得那一晚开夜车准备我要讲的东西。
相较于其他“公司”慢工出细活,我们临时抱佛脚却意外得到青睐。
我们的半正式着装也吓着其他组,他们以为我们很有准备。
也许是因为上个环节我们以高分领先,所以松懈、毫无上进心。
第二环节要做出一份完整、可行的策划执行书。
讲师已经再三叮嘱我们要认真对待这份报告、尽早开始,
因为有大量的细节要处理,而且三个部分都要划一。
大部分组员都在忙着写毕业论文,无暇理会讲师的忠告。
我吩咐我小组的组员开始写,不必等我。
她们最后都在赶功课,完全搁置了那份报告。
交了论文,我马上跟她俩开会讨论要写什么。
其他部门连开会都省了。
虽然我的部门提早交足功课,其他部门迟迟才开始写。
最后成品像是随便拼出来的,文法拼字用语乱糟糟。
其实我应该帮忙检查的,可是我并没这么做。
说真的,做了我们这部门的东西,我直接就丢给其他部门善后。
今天中午的会议,由我开始讲解我部门添加的细节。
由于没准备好,所以我们索性不用投影片。
我才讲不到三句,客户就打岔,叫我进入正题。
我一语概括——我们的拣选人才程序大致上没更变。
然后我就让其他两个部门的主管解释他们的部分。
客户简直不给面子,当众质问关于细节的东西。
其他两位主管不敢讲真话,拐弯抹角。
我听得出客户其实要我们展示证据,有根有据地解释。
我们根本没他要的东西,只是在耍太极。
会议室一度静下来,尴尬得很。
我们的领导人还向客户致歉,为我们的不专业负责。
这些都是我预料之中的事。
早在上个周五提交执行书的时候,骇人的消息传遍开来。
其他三组开夜车彻夜未眠,呕心沥血写出几百业的报告。
我们只有一百五十业,其他组的作品像百科全书那么厚!
我在准备我想解释的部分时,做了最坏的打算。
万一我答不到客户的问题,我准备鞠躬抱歉。
我也猜想到客户会火力全开,专攻我们的细节不够仔细。
走进会议室就俨如上战场——这次是没带足够子弹上场!
客户/讲师给评语时,说我们的点子不错,够创新。
败在我们轻敌自负,没认真处理报告里的细节。
漏洞百出、用语欠佳 、格式不齐……
讲师笑着给评语,想骂人可是抑制自己,只是大声说话。
我们大部分人拉长脸不敢直视他。
人才培训和整体评估两个部门被批评得较多。
我们这些拣选人才的本来没被骂,后来被说present得不好。
其实到头来我们都是同一条船的人,其他部门被责备,我也难辨其咎。
我这个这么注重细节、英语好的人应该辅助他们,而非自扫门前雪。
会议后我们聚在一起反思,我闷不吭声。
不是因为生气、伤心、后悔——都太迟了。
我只是用平常心看待此事,而且过了这关,压力都纾解了。
我感到解脱,可是看到其他组员低头丧气的,我不多说什么。
龟兔赛跑要重演多少遍,我们才领悟到骄兵必败?